天生是英雄(4)午夜侠登陆:野性的原始能量

20 跑酷的真意
相信身体的能力

克里斯说:“你开始喜欢上乔治了,是吗?”我们缓缓地沿着一条狭窄的山羊道,登到斯法基亚背后的悬崖。酷烈的阳光和滑进眼中的汗水让我的眼睛很难受,但克里斯似乎一点事儿都没有,他继续说:“乔治是一个真正的希腊英雄。既温暖又幽默,既诚实又有点滑头,既勇敢又有点愚蠢。”

就个人而言,让我念念不忘的是乔治营救小女孩的事情。他体重不到60公斤,却要背着朋友的女儿,一路翻山越岭;而且,“土耳其人”和他的盖世太保属下就在后面紧追不舍。

那天清晨,轮到乔治站岗放哨,他突然听到零星的枪声。原来是“土耳其人”通过对一名克里特囚犯严刑逼供,迫使他带路去清剿游击队;但德国人急不可耐地对路过的村民开枪,这等于提前暴露了他们的到来。乔治立刻敲响了警钟。

“我们迅速在险要的高处集结,并不断向敌人开火。”乔治回忆说。一个游击队员提醒他,敌人可能会对附近村子进行报复。于是他跑到村子,找到朋友的妻子以及他们的两个女儿。乔治和另一名男子分别背着这两个女孩,开始一路狂奔。

他们只来得及赶到山脚下的树林中。“德国人切断了上山的去路,并且开始大规模涌向南边。”乔治回忆道。于是,乔治直奔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小村庄,但是他们在离得很远的地方,就看见熊熊火焰,并听见惨叫声不断传来,所以乔治立即改变了主意。显然,德国人已经提前到达,并且烧掉了整个村子。乔治带着他的逃亡小分队迂回地躲过德国人的大举搜捕,躲到更远处的阿姨家。直到那里,年轻的小女孩才从乔治的背上滑下来,回到安全的地面。

如果纯粹从力量和技术角度看,我根本不需要猜测这个救援行动会有多艰难,因为我在亲身体验。我在走他们走过的山崖之路,那里的地面极度光滑,这使靴子的抓地情况变得非常差。我踩着乔治的“脚印”前行,而肩上背包的重量应该跟一个小女孩的重量差不多。不过,前一天晚上,我没有通宵站岗,今天一早,我也没有从山上高速冲到村子里,从德国冲锋队的枪口下营救朋友。但现在,我的双腿灼痛,开始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不管迈出的每一步有多慢,我都嫌太快了,因为这样不安全。

克里斯的天才之处在于直接回归历史,人物、时间、地点永远是历史的基本要素,克里斯喜欢从这些地方着手。于是,我们亲自踏足卡里锡基亚村(Kali Sikia)和尼西村(Nisi),拜会叛徒亚力克西乌(Alexiou)、游击队头目邦德瓦斯(Bandouvas)以及浑身发抖的凯西亚斯(Katsias)家的小女孩。这使我们可以回到遥远而神秘的过去,直达事件发生的原点。然后,我们就可以去追寻这一点:

他们怎么做到的?他们实际上是如何完成的呢?

戴维·贝尔(David Belle)给了我们一条线索。戴维在治安很差的巴黎郊区长大,那里到处都是和他一样的法越混血小孩,他们以缺乏教养而“著称”。戴维厌倦了总是被恶霸欺负,所以决定做些事情。他把混血孩子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帮派,创造了所谓的“武士训练法”。戴维的灵感来自一个神秘的陌生人,戴维曾经好几次听说过他的传奇故事,甚至经常与他本人见面,他就是戴维·贝尔自己的父亲雷蒙德·贝尔(Raymond Belle)。

雷蒙德出生在越南,他的父亲是法国军医,母亲则是越南人。第一次越南战争期间,贝尔一家被迫逃到边境。不知什么原因,雷蒙德走丢了。最后,这个7岁男孩参了军,成为法国殖民地的儿童军。当时的军事训练刚猛而高效,借用戴维的说法就是,“要么走,要么死,适者生存”。儿童军中的小孩被告知,在与游击队的丛林混战中,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戴维回忆他父亲的时候说道:“他开始像个疯子一样训练,到了晚上其他孩子都睡着了之后,他就起床去树林里跑步、爬树、跳跃、做俯卧撑,以及进行平衡练习。他永不停止,20、30、50次地重复他的动作。”

这很有效,雷蒙德在战争中幸存下来,当殖民者被赶出越南时,他搭上难民船,来到法国里昂。雷蒙德凭借自己在越南丛林里练就的自然运动技能,加入巴黎准军事化的精英救援部队(sapeurs-pompiers),并迅速成为部队的核心人物。那些高难度的任务,一般都是由雷蒙德完成的。有一次,他在一座桥的顶上用猫步走出去很远,成功将一个准备自杀的女人拉回安全地带。雷蒙德完成这些事情的力学原理,让戴维感到非常困惑。当一个女人试图把她和另一个人都弄到河里时,到底如何才能在钢铁造就的蜘蛛网上,用单手保持平衡呢?

“我在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玩自由障碍跑。”雷蒙德解释说。

“自由障碍跑是什么?”戴维问道。

“自由障碍跑就像人生。你会遇到障碍,然后你通过练习去跨越它们。你要不断寻找最好的技术,保持最佳状态,并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最终就能够变得更好。”

戴维只能靠自己,因为他的超级明星老爹很少在附近出现。戴维和其他被欺负的男孩联手,在家附近的街道上,一起复原雷蒙德的生存挑战。他们称自己为雅玛卡什(Yamakasi)。在刚果的林加拉语(Lingala)里,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强壮的人、坚强的意志”。他们自创的训练方法,后来催生出很多开放及地下的运动俱乐部,并被称为“跑酷”。

从法国的穷街陋巷到宾夕法尼亚州的乡村药店,这种在后街小巷流传的技能没有规则限制,没有培训手册,也没有竞争。但愿上帝保佑它以后也不会有竞争。与最初的雅玛卡什一样,我在停车场经常见到的那两个家伙,用猴子的方式在城市边缘地带的树上翻滚。显然,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模仿动物,探索最有效的腾空方式。尼尔·谢弗(Neal Schaeffer)在连锁药店的门外说过:“我参与这项运动是为了减肥。”他在高中毕业后开始参加各种派对,到20岁时,体重已经从80公斤增加到108公斤。一天下午,他在公园里看着一群陌生人在野餐桌子上玩“猩猩跳”:他们冲向桌子,用双手撑起身体,然后将双脚从胳膊下穿过,像大猩猩一样飞到桌子另一边。尼尔被怂恿着试一试。他惊讶地发现,即使是身材走样如他,一旦克服了恐惧,也能够掌握这些动作,尽管刚开始时,这些看上去是他不可能掌握的事情。

不过,或许那并不算是掌握了。尼尔解释说:“在这个无尽的弹射轨道上,你将变得越来越好,永远有机会更好,那是最令人兴奋的地方。只要跳了第一次,你就迫不及待地要再试一次。你总是想让下一次的动作更干脆,更有力,更流畅。”尼尔就这样成了一名当地跑酷部落的成员。他喜欢午夜训练,因为在那个时候,整座城市全都是他们的训练场。每当有警车出没,他们就落回地面做俯卧撑。尼尔说:“不管什么时候,都没人能够打扰你的训练。”不到一年,尼尔的身体越来越健壮,身材越来越匀称,他能够像蜘蛛侠一样爬到三层楼房的屋顶,并从旗杆上吊挂下来。他告诉自己:“你回来了。”

尼尔指出,如果我真的想学跑酷,有比这个停车场更好的地方。我接受了他的建议,几个星期后,我来到伦敦的一个建筑工地,挣扎着爬上一面6米的防护墙。有一个女孩伸手拉了我一把,帮助我上去,她身材只有我的一半大小,力量却是我的两倍。一般的攀爬练习不会那么累,但如果是参加雪莉·达林顿(Shirley Darlington)的城市障碍越野训练课程,只需要两小时,我的腿和胳膊就会僵硬。每到星期四,雪莉会发电子邮件给她的上百名女性学员,透露当晚挑战的秘密位置。她每次都会让挑战的场地成为意外惊喜,她的学员从来都猜不到那个地点。雪莉不让男性加入,因为她认为跑酷的最大威胁是睾酮,对于这一点,甚至雅玛卡什也会同意。

丹·爱德华兹(Dan Edwardes)是辅导雪莉开始这项训练的技术教练,他说:“很多年轻的男孩子之所以会出现在训练场,是因为想要出风头,而不是为了基础训练。他们想从墙上向后空翻,在屋顶上飞跃。如果与一群爱炫耀的小伙子们在一起,你也会开始炫耀,这将是让人头痛的问题。但是,在‘全女班’里,就不会有这些困扰,她们非常安静。”

在2005年,丹准备着手解决一个雅玛卡什没能处理的问题。在雅玛卡什圈子之外,没有人真正知道跑酷是什么,雅玛卡什也没兴趣对外解释。戴维是个艺术家,而不是老师;他想要创造新的动作,而不是分解旧的动作。丹解释说:“想要进入这个圈子,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你是否有足够的决心以及是否足够疯狂,去找到一些正在练习的家伙,并且努力跟上他们。没有人会对你说教,也没有人会给你指导。”丹当时也面临同样的困境,但他很幸运,他遇见了一个雅玛卡什新手,绰号“阿甘”的弗朗索瓦·马霍普(Francois Mahop)。阿甘住在复杂的伦敦西敏寺社区,他同意让丹跟着他。从那一刻起,打击犯罪二人组就成立了。

阿甘解释说:“这个区域有很多持枪、持刀犯罪。大部分发生在天黑后,多数人看不到它们的发生。”有一天,西敏寺社区的治安官看到丹和阿甘在街头跳跃,他意识到越是不让干什么,孩子们可能越对此情有独钟。于是,治安官心里开始冒出一些新的想法。叛逆是青少年的天性,这使他们乐于晚上在街头闲逛,强行禁止只会事与愿违。既然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到处跑,或许因势利导是不错的选择?他询问阿甘和丹,可否在周五晚上开设几节简单的示范课。他想看看这种课程是否具有吸引力,让夜晚的街上少几个人。

丹感到惊讶:“对一个政府机构而言,这么做是很有远见的,因为在法国,跑酷的名声并不好。”

但是,西敏寺社区的市议会里的其他人则被吓坏了。阿甘回忆说:“他们以为,我们想教会孩子们怎么躲避警方。”多数英国学校都认为跑酷是危险和叛逆的,所以不允许它在公共场合出现,连运动场都不行。

在美国,有一个大学研究生因此上了头条新闻。当时,校园警方误以为他的跑酷训练和毒品有关,于是用电棍把他击倒并给他戴上了手铐。我也有同样被误解的个人经历。有一次,我在公共图书馆有一场演讲,我计划在演讲内容里提到跑酷,结果这场演讲被取消了。

所有野性的大胆的东西都会对不良少年有磁铁一样的吸引力,事实的确如此。西敏寺的跑酷活动吸引了超过100个孩子的参与,当时现场一片喧闹和混乱。

就这样,阿甘和丹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他们也开始反复强调跑酷的伦理基础,即“尊重环境,尊重他人”。他们带领年轻的“暴徒”在大街上训练。丹说:“他们开始重新解读城市空间,一旦开始有主人翁精神,他们就不太可能再去搞破坏、乱丢垃圾或制造麻烦。”没过多久,事情就开始发生转变。

科里·沃顿–马尔科姆(Cory Wharton-Malcolm)是西敏寺体育发展处主任,他说:“两星期前,我们看到年轻人在教室里吵架;而现在,他们一边点头,一边说‘是的,丹’,‘是啊,阿甘’。几周内就有这种变化,实在是太棒了。”警方表现得更加惊讶。丹说:“据城区的警察讲,这个年龄段的违法案件数量下降了69%,这个统计数字真是令人兴奋。这是有力的证据,说明我们的做法真的起作用了。”

丹发现,自己身上也发生了变化。他说:“之前,我只是关注如何提高自己的水平。现在我会想,好吧,让我们看看可以让多少人加入,看看我们还能走多远。”

丹的下一个挑战来自一位单身母亲,她是陪同紧张的表妹来到这里的。雪莉·达林顿16岁时就从高中辍学,因为在父亲去世后,她必须出去工作贴补家用。19岁时,她成了妈妈。雪莉知道自己前途渺茫,于是开始四处寻找出路。她白天卖运动鞋,晚上去补习班学习高中课程,接着又上了大学课程,同时在健康局找了一份辅导员工作,为其他少女妈妈提供帮助。她解释说:“我必须快速成长起来,我有全职工作,还要照顾婴儿,真的没时间去玩。”她的表妹想参加跑酷活动,但她太害羞了,所以无法独自参加,想让雪莉与她一起去。雪莉用了两个借口来推辞:“从未听说过跑酷。”“上帝,自从学校的体育课之后,我已经5年没有锻炼身体了。”

雪莉最终屈服于表妹的请求,并且感到后悔。她和她表妹抵达西敏寺的跑酷课堂时,发现她们被淹没在一群小伙子之中,还要爬上相当于两倍身高的砖墙,而且根本没有她们所期待的辅导或照顾。当雪莉和她的表妹挣扎着做完一次练习时,两个小伙子静静地绕回去,已经完成了两次。丹说:“跑酷没有成文的规定,但是在很多地方,你会发现同样的原则。即使是最强壮的人,也会在某一次跳跃中失败。它教导你谦卑,并提醒你从何而来。”所以,没有人能独自完成挑战。丹指出:“从雅玛卡什开始,跑酷的核心概念就是社群。”

丹开始有自己的远见性突破。夜复一夜,他看着弱小笨拙的雪莉出现在课堂上,哪怕是日常工作、上课,以及抚养婴儿让她精疲力尽,她也不会缺席。两年后,雪莉努力完成了她的第一次引体向上。丹说:“她以前只能挂在杠子上,无论怎么使劲拉,也拉不起一厘米。”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她继续来参加课程训练,继续抓住横杠练习,终于在一年后,完成了她的第一次“肌肉上撑”。那是一个颇具挑战的跑酷基本动作,你需要在杠上把自己的腰拉到齐杆高,然后把自己完全撑上去。到了雪莉训练的第5年,她就像现代的阿塔兰忒,不仅运动表现优于男性,而且还能盘旋回去帮助苦苦挣扎的小伙子。她发现,真正的障碍不是力量,而是信任。雪莉说:

我从来不了解自己的身体能做什么,所以花了很长时间才建立起对自己的信心,放手把自己的体重全部投入到一个动作中去。一旦做到这一点,一切就都改变了。

丹看到雪莉的转变,不禁想:“这太好了,我们赢得了年轻人,还削弱了掠夺者。那么,如果我们可以帮助每个人都赢回这份力量,又会怎样呢?”在2005年,全世界只有5个女人在练习跑酷,丹觉得这有些令人抓狂。丹认为:“时代不同了,无论男女,所有人都需要适应现代生活。”到了2050年,毕竟七分之六的地球人将生活在城市里。丹说:“我们必须打造出适应新生活的锻炼方式。我们的附近不再被树林围绕,所以我们必须学会在墙壁上攀爬。”

丹继续发展他的新想法:如果让女性明白她们在城市里和在野外都一样强壮,会怎样呢?如果她们知道自己可以和男性一样攀爬、奔跑、跳跃,可以与男性拥有同样强的适应力,又会怎样呢?身为男性,丹觉得自己做不了这件事,但他知道有人可以。

周四早上抵达伦敦时,我的电话里弹出雪莉的消息:

基尔伯恩(Kilburn)地铁站,晚上7点。

我提早10分钟到达那里,当时已经有二十几个女性在那里热身了,其中包括英国电影女演员克里斯蒂娜·庄(Christina Chong)和她妹妹利兹(Lizzi),利兹是一名专业舞者。我们慢跑几百米,来到高层住宅建筑工地中间的一块水泥空地上。雪莉让我们在长长的曲折斜坡顶部排好队,学猴子用四肢来爬行,经过大约40米的距离来到斜坡底部;接着用兔子跳的方式跳上楼梯,再跳回来;然后做蟹爬;最后蹲下做蛙跳。每次完成一个循环,开始下一个之前做一个俯卧撑,并会加入一个新花样。

到第13次循环的时候,我的手被水泥地磨破了,并且开始头晕。因为把头降低到膝盖的高度,并持续了较长时间。但是,训练队伍继续跳跃,继续像熊一样爬行,做俯卧撑的女人们也并没有慢下来的迹象。我环顾四周寻找雪莉,她已经消失在我们中间。丹告诉我:“最好的跑酷教练是看不见的。他们让你开始,然后不会拦你的路。”当我看到有三名男子坐在墙上抽烟,大声地评论女性的身体时,我再次发现了雪莉。雪莉静静地从巡回路线中离开,小跑着越过一把摇椅。她跳上横梁,在一阵眼花缭乱的动作后不知怎么的就蹲在了上面。这是她在表演结束时的招牌动作。

不久前,她曾与费莉西蒂·胡德(Felicity Hood)、安妮–特蕾莎·马雷(Anne-Therese Marais)一起,录制了一辑特别的YouTube视频短片,名为《三女跑酷》(Movement of 3)。在两分多钟的视频里,三个人用猫扑动作扑上2.1米高的墙并翻了过去,精确地落在地上5厘米高的护栏上,用手挂在屋顶的金属栏杆上横向移动,然后胡德和马雷在秋千上把自己甩出去,以前连一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的单亲妈妈则保持着完美的平衡,蹲在她们秋千上方的栏杆上,吹着肥皂泡。

这一次,雪莉从横梁上缓慢地弯下身子,如此优雅而有力。在墙上的那三个闲散人员慌忙扔掉他们的香烟,好让双手可以腾出来鼓掌。

继续前进!雪莉的学员们出发了,我匆匆把包甩到背上,赶紧追上。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伦敦西北部就是我们的游乐场。雪莉带领我们来到有金属长椅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练习把头弯到肩膀下,把整个卷曲的身体突然弹起,再拼命跑。雪莉还找到一面完美的墙,让我们练习“跑动扶手跳跃”。这个动作是直直冲向一堵墙,抓住墙的顶部,跳起的同时把自己身体提起来,当动力消减的时候就让重力来接管身体。天黑后,我们都紧靠上栏杆,看上去好像我们横挂地蹲在水泥墙上一样。我觉得脚在打滑,快要掉下去了。利兹折回到我身边说:“抬高膝盖,你在依靠你的胳膊用力,但这里要用腿部的力量。”

训练一步一步地进行,即将结束,我们再次回到四肢着地的姿态,手脚并用像熊一样爬回到起点,做今晚大约第40次的俯卧撑,然后准备开始另一个循环。我感谢利兹,但她挥手表示没什么。她说:“开始时我需要用一只手抓牢,因为我以为这动作太危险,万一脚踝受伤,我的职业生涯就完蛋了。”第一节课后,她就上瘾了,她接着说:“我可以在这里面找到舞蹈的感觉:流动、节奏、力量和危险。你总是身处恐惧的边缘,因为头脑允许你去做的动作很有限,而你的身体感觉可以完成的动作却更多。”

当晚,雪莉让大家解散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再也不想练习跑酷了。我并不只是在伦敦西北区又跑又爬,我指甲的深处还留有它的水泥砂。我想,这正解释了牧羊人乔治的话,“一个真正的克里特人一定是一个跑步者,一个可以对付任何困难和障碍的人,并会像守护之灵一样保卫着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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