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浮出水面
浴室中的绑架计划
枪声突然停止了，不是因为接到停火命令，而是由于一个更血腥、恐怖的原因……
赞·菲尔丁
“小心你的黑羊！”
离差点失去电台那天又过了几个月，一天晚上，帕迪和他的伙伴刚安顿下来，就听到站岗的人发来的秘密警告。有300个德国人来了，或者更多，尽管距离很远，但他们速度很快。帕迪一把抓起枪，不幸就在此时发生了，他的枪走火了。几米外，帕迪在克里特岛上最亲密的朋友雅尼·曾卡拉基斯（Yanni Tsangarakis）倒在了地上。子弹打穿了雅尼的肚子和髋部，他流血不止。帕迪和其他人拼命按住雅尼的伤口，但毫无用处。雅尼低声和大家告别，就这样牺牲了！
帕迪吓坏了。他明白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一旦摆脱了德军，他必须去雅尼家，把自己交给他们处置。
“这个想法太糟糕了，”雅尼的朋友争辩说，“留下两具尸体又有什么好处呢？有些傻瓜会说你是故意这么干的，而且肯定有人会相信这种说法。雅尼并没有责怪你，但他的家人会。所以我们必须说是德国人开枪杀了他，这样对雅尼最好。作为一个爱国者，人们将记住他。你应该把自己的命用到对德国人的战斗中。”
帕迪情绪低落，并且左右为难。他们把雅尼的尸体搬到安全处，埋在两棵橡树的树荫下。他的同伴所言不虚：岛上的闲话总是能传出千里。“没有新闻吗？那就告诉我一个谎言好了。”这是克里特人最喜欢的玩笑。好吧！帕迪同意撒谎，假装雅尼是在战斗中丧生的。帕迪难过地解释说：“我想说，我本来不同意编造这个可恶的故事，来推卸自己的责任。这只是为了雅尼和他的家人，为了我们在克里特岛上可以继续工作。”但雅尼的家族是否相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可能会想知道更多的细节：还有谁受了伤，为什么雅尼成功逃脱过很多次，而这次却没有？他们可能会问：“请告诉我们，在雅尼牺牲的这场战斗中，我们杀了多少个德国人？”一旦发现破绽，他们就会来寻找真相。
就在帕迪仍然为那场意外的灾难抑郁时，他被派去表演“大变活人”的街头魔术。盟军已经攻下西西里岛，意大利人受够了墨索里尼，把他赶出了权力中心。虽然希特勒随后又把墨索里尼扶了起来，不过在此期间，德国已经对意大利军队发布了命令，他们必须在两个都不怎么样的选项中做出选择：他们可以与德国军队合并，或者被关起来给德国做苦力。
意大利军队驻克里特岛的指挥官安杰洛·卡塔（Angelo Carta）将军，偷偷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地下组织给他带话，如果他愿意配合盟军部队，英国特工会想办法将他带到岛外。卡塔同意了，这也就是帕迪的新任务。然而，就在出发前，帕迪收到奇怪的警告。一群克里特岛上的抵抗力量威胁说，如果帕迪要和意大利人进行任何可笑的交易，他们就与帕迪决裂。他们劝帕迪避开意大利占领区，否则他们将和德国人停战，让英国人自己去抵抗德军。本来所有抵抗力量应该共同与敌人战斗，但如果英国人和其他抵抗组织与敌人私自达成协议，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中断合作。
同时，帕迪的朋友比他的竞争对手更麻烦。马诺利·班多瓦斯（Manoli Bandouvas）是克里特岛上最勇猛的游击队首领，他听到意大利撤退的消息后欣喜若狂，决定找机会去攻击德军。在还没确定盟友们是否支持他的情况下，班多瓦斯就带着300多人的游击队四处进攻，希望煽动起更大规模的起义。他们拿下两座军事要塞，杀死了30多个德国人。对班多瓦斯来说，这还不算是实质性胜利，但这已经足以激怒缪勒将军了。“屠夫”开始疯狂地报复，他杀害了500多名平民，焚烧了整整6个村庄。“带回班多瓦斯的脑袋”，2 000多名德军带着这样的命令冲进山里。游击队首领想尽办法才逃至汤姆·邓巴宾的藏身之处寻求帮助。如果帕迪能带着意大利将军离开克里特岛，那他能不能也带上班多瓦斯，帮他避过风头呢？
太棒了，现在帕迪的撤离路线变成了刀山火海。他要带的“火药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而他需要面对的敌人，很可能来自三个方面：德军、不愿意合作的抵抗力量，以及可怜的雅尼家族的复仇者。不管怎么样，帕迪都必须走出隐藏点，去完成任务。他首先去和卡塔将军会合，在一起离开之前，卡塔将军的首席情报官佛朗哥·塔瓦纳（Franco Tavana）中尉把帕迪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塔瓦纳低声说：“不要弄丢这个，也不要让将军知道你身上带着它。”然后他将一个小背包塞到帕迪手中，里面塞满了机密文件。他说：“现在，我把我们知道的所有德军行动计划都交给你了。”塔瓦纳实际上是抵抗组织的人，他勇敢而有荣誉感。他从来没有对克里特人开过枪，即使抓了游击队员，也只是为了帮助他们安全通过德军守备区域。塔瓦纳毫不在意德军可能会搜捕他，而且他将进一步证明，哪怕有机会和卡塔将军一起离开，他也会留下来，加入抵抗组织。
塔瓦纳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决定到底有多危险。精明的“屠夫”没花多长时间，就通过散落的疑点弄清了事情的大概脉络。班多瓦斯不会突然自己跑到野外，不会的，他一定是发现了某个机会，因为他一定已经知道意大利人那里即将出事。于是，“屠夫”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部队冲到卡塔将军的基地。但德国人还是晚了几个小时，等他们到达的时候，帕迪和将军已经穿过乱糟糟的松树林，消失在白雪皑皑的狄克提山脉里。同时，塔瓦纳带着一批意大利武器爬上山，顺利到达抵抗组织的山洞。
“屠夫”被激怒了，他喊道：“对他们无需留情！”他想抓住卡塔，而且无论生死。“屠夫”悬赏3 000万德拉克马，要卡塔将军的脑袋。对饥饿的农民来说，这绝对是一大笔钱。同时，他还派出侦查飞机掠过群山，寻找失踪的将军，并散发悬赏的传单。卡塔将军和帕迪偷偷穿过树林时，有一张传单飘落到他脚下。卡塔将军呆呆地看着传单，说道：“30银币，那不就是犹大出卖耶稣的合同吗？”他决定，如果能够平安逃到埃及，一定要好好地给“屠夫”写封信。
班多瓦斯和汤姆在冲向海边的时候，终于追上了帕迪。他们蹑手蹑脚地来到一个隐蔽的海湾。一周前，卡塔将军和游击队首领看到对方时，还会互相开枪射击；现在，他们坐在同一片沙滩上，在同一块甲板上散步；在帕迪和汤姆观察黑暗的地平线时，他们还一起玩扑克牌。午夜过后很久，有一艘橡皮艇冲上了岸。汤姆计划陪班多瓦斯去开罗，在开罗给自己放个假，这个假期已经拖了很久了。但帕迪打算先把卡塔送上船，这样他就能亲自把装着秘密文件的背包，送到船长的手里。还没等汤姆指出自己也能把文件交给船长，帕迪就已经在海上了。
帕迪和卡塔上了船，船长说：“我们必须马上出发。”海浪翻腾着，随时会把他们抛到礁石上。汤姆和班多瓦斯只能在岸上沮丧地看着他们远去，其实4个人中唯一不应该离开的就是帕迪。不过，他还是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回到了埃及。旅程结束后，卡塔将军安顿下来，他已经写好给德国人的回信了。在他到埃及后不久，克里特岛的天上就飘下来新一拨传单。
卡塔给“屠夫”写了回信：
我现在身处埃及。哪怕一分钱不给，克里特岛上很多人仍然做梦都想杀死你！
一到开罗，帕迪就回到了度假屋“塔拉”（Tara），它的名字是以一位古代爱尔兰国王的名字命名的，由帕迪、赞和其他几个特工一起使用。帕迪的回归受到了卓菲娅·塔诺克斯莎（Zofia Tarnowksa）的欢迎，这位26岁的波兰伯爵继承人一般被人称为“苏菲”。当她流亡到埃及时，身上没带多少行李，只有几件晚礼服、泳装，以及两只猫鼬宠物。苏菲入住塔拉，成了那里的女主人。好在这份工作无需特殊技能，苏菲只需要时不时对整个屋子修修补补。比如，她要更换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吊灯，那是练习射击的目标；用浴缸酿造西梅伏特加酒；修理在室内斗牛过程中被捣坏的家具；以及找地方放置从埃及军官俱乐部偷来的钢琴。塔拉逐渐声名远播，甚至引起了皇室成员的兴趣。有一天晚上，苏菲打开门，发现国王法鲁克一世等在门外，带着一箱香槟酒，一心想要进来玩。
帕迪在塔拉的绰号是“浪荡勋爵”，既然从克里特岛意外归来，他当然不会辜负这个机会。他没有浪费一点时间，和比利·莫斯（Billy Moss）一起一直泡在夜总会里。比利是英国冷溪近卫团成员，他在战争初期就热切地渴望参战，甚至找到一艘私人游艇，穿过狂风肆虐和U型潜艇出没的北海，从瑞典回到英国。
当帕迪告诉他关于绑架“屠夫”的计划时，比利说：“将卡塔将军带离克里特岛这事儿干得漂亮。但是，把一位不想离开的将军带走，这有可能吗？”
帕迪给出了两个回答。他兴高采烈地说：“这是有可能做到的，而且如果行动隐密、时机恰当，就能避免流血冲突，因此也能够避免暴力报复。”
然后，他说了真话：“关于要怎么做，现在我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想法。”
很快，一个粗略的计划在塔拉的浴室里开始成型。有一天清晨，睡眼惺忪的帕迪和比利刚刚结束彻夜狂欢，懒散地靠在一起闲聊，这时，两个塔拉室友进来了解情况。他们是比利·麦克莱恩（Billy McLean）和戴维·斯迈利（David Smiley），这俩人刚刚在阿尔巴尼亚完成了几个爆破任务。于是，帕迪随手在蒸汽浴室的瓷砖上，画出克里特岛的草图。很快，4个人对着地图开始讨论，如何挑选和安排伏击点。
接下来，该去买“玩具”了。帕迪和比利前去拜访“战争魔术师”贾斯帕·马斯基林（Jasper Maskelyne）在开罗的秘密实验室。贾斯帕是著名的舞台表演家，他的舞台魔术让伦敦观众深深着迷。在伦敦长大的帕迪，自小就是他的忠实粉丝。
贾斯帕是第三代魔术师，他的父亲曾经为阿拉伯的劳伦斯培训特工，教给他们一些特技；他的祖父是传奇的魔术公会（Magic Circle）的创办人。有一天，贾斯帕正在表演魔术，准备在烟雾中喝下一杯剃刀刀片，他看到一名陆军上尉走到过道上。贾斯帕认为对方可能有事找他，于是将一朵红色的花变成一股烟，然后鞠躬退场回到后台。军官果然在后台等着，他询问魔术师是否可以在战场上施展魔术，用来迷惑敌人的士兵。
不久之后，贾斯帕就成了“魔术团”（The Magic Gang）的头领。魔术团的成员是一群专门研究阴谋诡计的家伙，他们凭空开发出很多玩意，从纽扣大小的间谍工具，到假冒整营兵力的光学幻觉。他们通过采用贾斯帕祖父的做法，使整个港口消失，首战告捷。当贾斯帕第一次讲解自己的计划时，他说：“我的祖父曾经有这样的表演，他在一阵烟里似乎从舞台飞向吊灯，歇在吊灯上回答观众的问题。其中的秘密就是‘替代’，在烟雾下面用线悬挂一个穿着一模一样的假人，用来替代真人。”贾斯帕接着提议：“我认为，我们可以采用同样的思路和办法。”
在距离亚历山大港十几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港湾，魔术团在此复制了亚历山大港这个盟军最重要的港口。他们在海湾上建起了很多装满炸药的小屋，并在海中抛入许多漂浮物，看上去就像爆炸后的油库和货船；接着，魔术团借助弧光灯，模仿月光下的阴影。这些会使德军的轰炸机飞行员产生错觉，那些小尺寸的模型在他们眼中看起来像军舰。最后的步骤是装修，魔术团在真正的亚历山大港装修出人造瓦砾和舰船的残骸，这样德国侦察飞机第二天来侦察时会相信港口真的被攻击过。
比利和帕迪流连在贾斯帕的实验室里，最终选定了羊粪炸弹和钢笔手枪。尽管贾斯帕现在是一名陆军少校，但他看上去仍比一般军人更神秘，他把柔滑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还留着风流倜傥的胡子，仍像个演员。“你们还想要其他玩具吗？”他说完这句话后，顺嘴又冒出一句：“不用和你们一起出这趟任务，实在太让我高兴了。”
“跳！”跳伞指挥官喊道。
帕迪第一个跳出飞机，翻滚着陷入黑暗的夜空。他的身下是月光照耀的克里特群山，参差不齐的山峰上覆盖着轻柔的白雪。这个行动太疯狂了！因为这是帕迪首次跳伞，而且还是实战！他需要战胜以下挑战：
- 在山峰之间的狭缝中穿过；
- 在夜间跳伞；
- 在狂风中完成；
- 避开德国岗哨。
不过至少，帕迪还上过一些跳伞课程。比利更狠，他嫌上课麻烦，打算即兴发挥，他觉得避开训练就不用冒在训练中受伤的风险。
帕迪直直地落向地面。他做到了，他让脚保持在身体下方，然后猛拉开伞索，希望能有最好的结果。一阵风奇迹般地把他吹向目的地，帕迪在悬崖之间滑翔着穿过，刚好落在目标位置。在那里，克里特人为了让他们能顺利降落，专门在草地上点燃了火堆，予以指引。游击队员们从躲藏的地方冲出来，帮助帕迪扯掉他身上的降落伞，并且埋好。然后他们再次做好准备，等待比利的降落。他们抬起头……
他们在等待。飞机经过一次、两次，然后转头飞向崇山峻岭，消失了。帕迪猜测，难道是比利紧张了，还是因为天气原因？德国人的巡逻队一定正在扑过来的路上，所以帕迪和游击队必须赶快溜走躲起来。第二天晚上，他们返回原定位置继续等，然后是第三晚。但是，即使有飞机低飞掠过，他们也没看到有蘑菇状的东西掉下来。该死！上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利再不跳伞，就没机会了。现在漫山遍野都是敌人的巡逻队，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有一天晚上，游击队的身后枪声不断，他们不得不撤退离开。原来是一支德国巡逻队闯进了另一队德军的埋伏，被自己人的炮火打死了两个人。
没有比利，就无法执行绑架行动。帕迪想不出可以绕开比利的其他办法。帕迪身边需要一个真正能打会斗的人，他必须能一招杀敌，了解摩尔斯码之类的军务。曾有一次，帕迪和接应的救援船即将会合，却差点儿弄砸了，因为他不懂如何在岸边向船发信号。帕迪想，比利穿着德军制服确实会有点假，一看就知道是英国人在冒充，但他总比赞要好一些。
赞的身材矮小、结实，皮肤黝黑，他只要穿上一套盛装、教士黑袍或牧羊人的裤子，就能完美隐藏自己。但是，如果赞穿上一件灰色的德军制服，简直就像是在主动申请挨枪子儿。而且在这个时候，赞刚刚回到开罗，正在塔拉休息，也该让他喘口气了！赞已经连续几个月执行困难重重的破坏任务，其中有持续72小时的长途跋涉，以及一场击毙6名德军的枪战。在那场枪战中，一粒子弹贴着他的额头飞了过去，留下了擦伤的痕迹。即使赞可以立即执行任务，帕迪也不希望他出现在德国将军坐驾的车灯附近。赞可以在整个行动逃跑的那部分提供助力，但是讲到抓捕和格斗，帕迪还是希望由那个金发的高个子来帮忙。
而且……尽管很不好意思，但无法否认一点：帕迪可以承受比利牺牲的代价。赞和汤姆·邓巴宾现在都很有价值。过去几个月，他们一直在山里工作，不仅已经学会克里特方言，掌握了伪装的方法，还了解走私者的路线。这些技能使他们难以被取代。而比利的大脑、反应和想象力，决定了他仍然只是一个会使枪的壮汉而已。最近，汤姆手法精明的间谍活动困住了隆美尔。他根据机场附近得到的情报，搞清了德军补给运输队和护航队将要离开克里特岛的时间安排。随即，他通知英国的战机，在德军飞机抵达北非之前，将其击落。本来，隆美尔很有可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埃及，盟军工作人员处于一片恐慌中，正准备逃离开罗。但因为缺少燃料、食品和维修配件，隆美尔坦克军团在沙漠中寸步难行。汤姆因此获得了金十字英勇勋章。所以，帕迪也不是很想让汤姆直接面对克里特岛上最危险的猎物。
最好的人选就是比利，除非比利不在。
帕迪花了好几个晚上盯着天空看，他夸口说自己甚至都可以在猎户星座里看到猎户的隐私部位了。时间一天天流逝，赞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最终他策划的行动泡汤了。赞本来想抓住“屠夫”到任之前的克里特岛司令官——亚历山大·安德烈（Alexander Andrae）将军，但安德烈在赞能完成他的秘密行动之前就被替换了。新的目标意味着新的侦察。赞不得不重新开始，再次花费数周时间，重新评估新将军的安保细节，跟踪他的日常工作轨迹和规律。由于没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所以开罗决定不再继续这项行动。于是，赞的绑架计划被取消了。
最后，从开罗传来消息：云层的遮挡和狂风一直在阻碍着比利跳伞，但他们并没有放弃，比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次他是乘船而来。帕迪登陆将近三个月后，一条漏气的橡皮筏子飘到岸上。比利出来后，发现自己正被一群像海盗一样凶狠的大胡子们包围和威胁着。
“你找帕迪？”一个人问。
“是的，”比利回答，“他在这里吗？”
“不，”他被告知，“帕迪在德国人那里。”
比利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这几个星期以来，他冒险穿过天空和大海，最后却发现帕迪被德国人抓住了？然后，他清楚无误地看到有一个人大摇大摆地从海滩远处的黑暗中走来。原来帕迪不是被俘虏，而是抓了4个德国俘虏。嗯，实际上是俘虏了4个逃兵，这无疑是帕迪秘密行动中的一道美味可口的小菜。帕迪刚才在安排他们乘船前往开罗，正是搭乘送比利过来的那条船，这无疑会留给德军4个神秘的失踪疑案。
当比利来到克里特岛时，看到了帕迪的变化，他如同当初的赞一样大吃一惊。当初在开罗彻夜买醉、穿着内衣瘫倒在浴室里的那个“浪荡勋爵”，和现在的帕迪是同一个人吗？他现在看上去跟拜伦勋爵差不多，昂首阔步，在紫色海盗腰带上，别着一把左轮手枪和一把银匕首。即使在黑暗中，比利对帕迪的体格变化也感到吃惊。不管他在那些克里特人的山洞里吃了什么，不管他做了什么，帕迪变成了一个精力充沛的家伙。比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帕迪看上去怎么会如此健壮和威武。
这些都是好消息。然后，帕迪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屠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