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士风采

一个定律,一份遗憾

谁也没有论证过,其实许多事是毋须论证的,就像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而女人都喜欢潇洒的男人 –这是一个定律。上帝安排的,所以人们便只管接受。

自觉接受的结果无疑是自愿地遵循。最初是男人殚精竭虑地给“漂亮”套上种种定义使之具备实实在在可以辨认的标签。就像大人给小孩规定什么是可以吃的什么是不能吃的穿什么好看穿什么难看一样。男人制作着美丽,将其主观意志通过女人客观化了。王孙贵族给妻子披上绫罗绸缎戴上金银珠宝,黎民百姓则自己动手纺线织布以他们所特有的审美情趣为姑娘裁制红花绿叶的服装为妇人添置稳重端庄的对襟衣衫。即使是被地主老财盘剥得欠债累累的杨白劳也不忘在除夕之夜为喜儿扯上二尺红头绳……因为那就是美,男人需要也必须让女人活得漂亮。

可渐渐地情形发生了诸多微妙的变化。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在工余提起菜篮子挽起袖子,在菜市小巷进行过一番关于几毛钱的唇枪舌剑之后,又开始吹着口哨在搓衣板上发泄出他们剩余的臂力。而女人们则会在男人瘫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出其不意地穿上一套刚刚逛街时买下的时装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得意从他们眼前划过一段漂亮的弧线。“完了 !”男人从心底发出一声哀叹。因为他知道在他们每月本已不多的零花钱中这次又被血淋淋地斩去了一大笔。尽管漂亮依然是男人对女人的要求、责任和希望,但男人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否认,有时候,漂亮是一个昂贵的累赘。

真正使男人感到遗憾的是,终于有一天当他们不得不面对花花绿绿的街道和更加花花绿绿的女人时,他们发现女人以她们的韧性突然使生活变得风情万种起来。男人开始惶恐,因为从女人的神情中他们读到了一种挑剔和轻视的语言。是他们刻意创作了漂漂亮亮的她们,可她们却用漂漂亮亮的生活格局将他们留在漂亮的大门外。

女人的评价,男人的尴尬

年轻小姐如是说:“一个潇洒的男人起码应该有一套做功考究的西装,两套体现个性的时装,他的衬衣袖口和领子不应有污垢,他的皮鞋应该一尘不染,他应该注意服饰的搭配,他必须保持挺括的发型,他还要……”

婆婆妈妈地胡诌些什么呀,真是要命 !男人不耐烦了,可过后一思量又不免生出一份尴尬:这叫怎么回事呢?都过了好几千年了,哪有娘们给咱老爷子们定标准框框的?别扭!

别扭归别扭,可毕竟是时代不同了。有道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大男人还会让一泡尿给憋死 ?

西服还好说,那么多设计师剪缝工服装店,一长溜的衣架上挂着的几乎全是枪驳领双排扣西服,不用玩花样,只要你是男的,不管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老的少的白的黑的,拿上一套往身上一穿,配上领带扣一个漂亮的“奔头”。嘿,男人都潇洒成一个模样了。

男人都达标了,女人却又不乐意了:“瞧瞧你那样,那还是你吗 ?一点都没个性,能看出你的气质吗?随大流!”

一句话就将男人的一切努力全当作破烂扔进垃圾筒了,想想真是够冤够惨的,大老爷们真让那狗屁的个性时装给憋得够呛。就说那茄克衫吧,男式的就那么几种样儿。带拉链的,当肚两个斜插兜,要么立领,要么翻领,没戏唱。可女式的就不同啦。有宽松式紧身型高腰蝙蝠袖束腰的不束腰的,最绝的是茄克衫领子上还可以连一顶小帽。再说那裤子吧,让人心寒齿冷:太子裤、小宽松、西裤对各种长裙、踏脚裤、高腰裤、灯笼裤、直筒渔家裤、背带裤、裙裤……更让人气不打一处来的是,女的可以穿男式的,男的却没有那种兼及异性款式的福分,这叫哪门子规矩呢。横思竖想现在的世界对男人实在是有欠公道,可这又有什么法子呢 ?说到底还是现在的男人太贱,干服装这行的男的比女的多,可男人偏偏给女人设计制作了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服饰而把他们自己的老哥老弟逼进了尴尬境地。

一条胡同,一堵高墙

男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最先采取行动的是我们这个社会中的经济新贵。他们在夏天穿起“梦的娇”、“宾奴”、“鳄鱼” t恤秋天是“高马”、“苹果”、“花花公子”西服然后他们换上意大利真皮冬装并在万紫千红的季节打着“金利来”领带穿着“金利来”衬衫、西裤和皮鞋在都市的街道踏响时间的节奏。他们用正宗的名牌将自己武装到了牙齿,并轻而易举地挑拨起更多准富裕和不富裕男人的饥渴感和占有欲,进而真正发动了一场有关正宗与大兴的大规模战争。

精明的玩主顿时找到了生财的捷径,在赶制或批进大量名牌商标和标志图案之后,积压货开始显露出旧貌换新颜的艺术效果;敢于冒险的生意客瞅准时机孤注一掷,将男人的魅力借着华丽的背景通过临街宽大橱窗里的木偶向路人固执地发送;让人茫然失措的是,居然有扒分者从国外的跳蚤市场弄来许多二手货,又堂而皇之地悬挂于店堂,以姜太公钓鱼的方式权作名牌高价出售了……

男人为重享昔日的光荣在服饰世界左冲右突,他们满以为已经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却不料那根本就不是道充其量也只能看是条胡同,进去的人如梦初醒叫苦不迭,可外面的人偏偏意气奋发争先恐后地往里冲。男人们这才明白他们已经断绝了后路,他们只有破釜沉舟用他们祖先开天劈地时的英勇去撞倒胡同尽头的那一堵高墙。

先兆 ?尾声?

在一个孕育浪漫的时节,一天傍晚,几个忧郁的男人坐进了拿破仑酒吧的情人座。男人苦恼的时候都爱喝酒,男人喝酒的时候都会变得更加苦恼。

那天的早些时候,这几个男人分别陪同他们的妻子或女友出门逛街。他们身边的女人个个打扮得时髦人也显得很漂亮,而他们自己也是一身很挺括的名牌,所以他们感觉良好气宇轩昂。可没逛多久他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街上只有男人旁视或回望他们的女伴却没有目光投给他们 ?

他们一方面为女伴能引起注意而自豪,另一方面又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哧溜哧溜”地冒着酸泡。他们突然明白了一个至今许多男人尚未明白的道理:女人的漂亮是给世界的,而男人的潇洒却仅仅属于一个极小的知己圈子。

几千年了,男人从各种各样的角度研究和塑造着女人,他们习惯了用形形色色的尺度去评价她们,而她们也在长期的被评价地位中固化了一种观念 –她们存在,包括美丽,不仅仅是为了她们自己。

今天的男人开始忌妒开始吃醋了,当拿破仑酒吧情人座里的那几个男人喝完了第一杯白兰地,昔日的秩序在他们眼里是否会变成一个遥远的传说 ?

有时候,忌妒是灾;有时候,忌妒却是福。不久前,新闻传播媒介曾传出这样的信息:在对 5000名男人的抽样调查中,表示不仅仅是为自己打扮的有4193人,占83.9%;表示潮流只是一种相对的社会趋向而崇尚个性则是绝对的人类走势的有3017人,占60.3%。

数字只是数字,或许能说明些什么,或许什么都不能说明。生活之所以会呈现出不可抗拒的魅力,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它的不可确定性。男人的尴尬处境究竟还能维持多久,没法确定。然而,他们的观念转变相信人们很快就会体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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