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范儿(3)钢笔:温文传介 昭显灵魂

出处:《男人范儿》 
作者: 高松元

男人,最注重的是自身文化内涵,而内涵是无法装出来的。一个有才华的男人,会很低调地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名笔,他随身携带,或者在自己的公文包里。严谨的男人,绝不会拿支水笔到处签名。钢笔,是男人的绅士必需品,是男人温文尔雅的一种传介,物件虽小,昭显灵魂。

如今,钢笔离我们越来越远。记得刚读书时,三年级以前都是用铅笔,所以十分羡慕高年级的学生能够拥有一支英雄或永生的钢笔,钢笔写出来的字有一种永恒的清晰和坚定的简练。

终于在三年级,拥有了第一支钢笔,永生的,6元钱一支。特别爱惜,特别喜欢写方格字,虽然刚开始难免弄得歪歪扭扭,难免弄得脸上、衣服上到处是墨水,但是看看自己的字写得越来越规矩,每次老师的打分越来越高,渐渐地自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

那时候,关于钢笔最常见的笑话就是:上衣口袋别一支钢笔的,是知识分子;别两支的,是修钢笔的,如果别三支,那就是卖钢笔的。父亲也告诉我,他们那个年代谈恋爱,无论是不是知识分子,上衣口袋无论如何都要别一支钢笔的,姑娘们看到以后,第一印象必然会好——这男人,有知识。虽然在那个年代,知识分子一度被打成臭老九,但是在人民特别是姑娘的潜意识里,对知识男青年,总是怀有敬畏之心的。

钢笔也是定情物,初中时,喜欢一个女孩子,想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好,于是想到送一支英雄牌特细钢笔,因为它,女孩写字会更加娟秀漂亮。在钢笔盒里,还绞尽脑汁了半天,写了一句“愿这细细的钢笔,书写出最广远你的前程”,幼稚得一塌糊涂。不过,最终那个大眼睛女孩没有能跟我在一起,像同桌预言的那样——“送笔,代表送别,所以你们不会有好结果。”

读高中的时候,各式水笔占据了我们整个课桌,虽然写的字没有钢笔写得有骨力,但是水笔就如快餐一样,成为我们学习生活中最主要的书写工具。我有时甚至觉得,社会变得越来越低俗,可能就是从钢笔变成水笔那个时代开始的。如果说,从毛笔走向钢笔是一种技术上的革命,但并不影响其共有的人文情愫,那么钢笔走向水笔,则是人文精神的一种沦退。越来越便捷,往往失去本质。

不怕朋友们笑话,虽然自己也比较关注世界名笔,但是真正见到第一支世界名笔,还是在大学时期,班上有个男生有一支派克笔,吸引很多同学去“瞻仰”——黑色的笔身,蛇皮纹的笔套,最性感的莫过于笔尖,银白色、金色交错,上面还浅刻派克的商标和英文名。这是同学的父亲从美国带给他的,一段时间,这位考试经常挂科的后进生一下子成为文化和层次的象征,其貌不扬的他,先后有好几位姑娘暧昧。

其实,100多年前的创始人派克是寒酸的。从1880年起,乔治·派克在瓦伦丁学校工作。为了贴补他可怜的工资,他成为了一名中间商,主要帮约翰·霍兰的钢笔公司销售钢笔给他的学生。同当时的许多钢笔一样,这些笔总是有技术问题,包括漏墨水和供墨故障等。在接到许多学生的抱怨后,乔治·派克开始义务为学生修笔。他把每一支笔拆开,修理好后再还给学生。乔治·派克为了根除这些缺陷,凭借其在机械方面的经验,发明了一种用毛细管供给墨水的方法,解决了以前钢笔常常出现的问题,他设计并制造出了自己的钢笔——派克笔,并于1888年创立了派克公司。乔治·派克认为,只有“使产品更臻完善,人们才会购买”。此经营哲学一直指导着派克公司致力于制造“更好的笔”。这亦是历经百年沉积在派克笔中的深厚的文化内涵。

相比于价格不菲在中国流传甚广的派克笔,我最喜欢的一款笔就是Montegrappa万特嘉。我过30岁生日,一位到意大利留学的好友送我的,他说,万特嘉品牌成立于1912年,拥有百年制笔历史,最关键的是文学家海明威、帕索斯等都是这个品牌的爱用者,相信你会喜欢,能够借此“下笔如有神”。我一直舍不得用,写作也是用电脑,我担心我拙劣的写作会亏待了它,一直珍藏在书房里的玻璃橱里。这支笔是1992年推出的80周年限量版,据说全球总计1912款。夜深人静时,我喜欢拿出它欣赏欣赏,有时觉得,它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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