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重启》节选

本文原文来自《世界重启》。很有料的一本书,但需要认真和耐心去品读,推荐一下购买。节选部分相当有思维深度的章节大家一起头脑风暴一下。

节选1

撕毁社会契约

  我并不想陷人争辩人类是不是本性邪恶,以及是否一定要有一个管理当局借助刑罚的恐吓推行法律并维持秩序的哲学泥沼,但有一点是明白无误的,随着中权和民事警察力量的消失,那些意图不良的人会抓住机会征服并剥削那些较为平和及脆弱的人。一旦形势看上去足够可怕,哪怕是原先的守法公民也会为了供养和保护家人而不惜采用任何手段。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存,你也许将不得不到处搜寻和翻拣你所需要的东西:这是劫掠行为的委婉说法。

  让社会凝聚成团的部分因素是,社会成员预计,通过欺骗或者暴力获得的短期利益远远不能弥补这种行为带来的长期后果。你会被抓住并作为一名不值得信任的同伴遭到社会的指责或者接受国家的惩罚:欺骗行为不会成功。 在社会成员之间,这种相互合作并且为了共同利益行事, 牺牲一定的个人自由以换取国家提供的共同保护等好处的默契,被称为社会契约。它是一个文明的所有共同努力、生产和经济活动的基础,但是一旦成员察觉到通过欺骗可以得到更大的个人利益,或者怀疑自己将会被别人欺骗,结构就会开始变形,社会凝聚力开始松动。

末日景象 暴乱

  在严重的危机面前,社会契约可能会中断,继而造成法律和秩序的整体崩溃。要想看到社会契约的局部断裂造成的后果,我们无须把目光投向他处,这颗星球上技术最先进的国家就曾有过实例。新奥尔良市被狂暴的卡特里娜飓风彻底损毁,但是正常社会秩序的迅速恶化和混乱的爆 发,是在城市居民绝望地意识到本地当局已经消失,而且救援并不会很快到来之后。

  所以在灾难性事件过后,随着当局和执法力量的消失, 我们或许应该预料到会出现有组织的帮派来填补权力真空,宣示自己的个人领地。那些夺取了对剩余资源(食物、燃 料等)控制权的人将仅仅管理那些在新的世界秩序里仍然有内在价值的物品。现金和信用卡都将失去意义。将粮食储备占据为自己“财产”的人将变得非常富有和强大—— 他们成了新国王——通过控制食物分配收买忠诚和服务,就像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皇帝的所作所为。在这样的环境中,具备专业技能的人,比如医生和护士,最好不要向人透露自己的特长,因为他们或许会被迫服务于帮派,成为专业度极高的奴隶。

  致命的暴力可能很快就会被用来阻止劫掠者或竞争帮派的袭击,随着资源的日益稀少,竞争只会更加激烈。老被那些积极为末日做准备的人(英文叫prepper)挂在嘴边 的一句话就是:“枪在手边无时用,胜过枪到用时方恨无。”

  在最初的几个星期或者几个月里,一种可能会重复的模式是,小团体的人们为了相互支持和保护自己的消耗品储备聚到防御性的场所,意图以人数获得安全。这些小小的自治领将需要巡视和保卫他们的疆界,就像今天的国家一样。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在混乱当中,一个群体自我封锁并盘踞的最安全地点正是整个国家星罗棋布的堡垒之一,只不过目标刚好内外颠倒了一下。有着高大围墙、坚固大门、铁丝网和瞭望塔的监狱是一些大体上能够自给自足的场所,其本来的目的是防止居住者逃离,但是自卫的避难者要想阻止他人进入,监狱也同样有效。

  犯罪和暴力的广泛爆发或许是任何灾难性事件不可避免的后果之一。

末日景象 犯罪与暴力

节选2

世界终结的最佳方式

  在探讨“最佳”之前,咱们先来说一下最糟。从重建文明的角度来说,全面的核战争将是最糟糕的末日事件。 就算你没有在目标城市里被气化掉,构成现代世界的大部分材料也已经被毁掉了,灰尘遮蔽的天空和被放射尘污染的大地会阻碍农业的恢复。太阳的大规模日冕物质抛射也会与此同样糟糕,尽管这种事件并不会直接造成伤亡。一次格外剧烈的太阳“饱嗝”会猛烈轰击地球周围的磁场,让它如响铃一般嗡鸣起来,还会在全世界的供电线路中产生巨大的电流,烧毁变压器并击垮电网。全球大停电会中断水的泵送、天然气的供应、燃油的精炼,以及新变压器的生产。一旦出现这种现代文明核心基础设施遭到毁坏但是没有发生直接人员死亡的情况,社会秩序的崩溃将很快随之上演,居无定所的人群会迅速地消耗剩余供给,继而造成大规模人口下降。最终,幸存者还是会面対一个没有人的世界,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能够为他们提供复原所需宽限期的所有资源都已经被消耗干净了。

末日景象

  很多后末日电影和小说喜欢表现的戏剧化场景或许是工业文明和社会秩序崩溃,幸存者被迫为了日益萎缩的资源展开越来越疯狂的斗争,然而我想要关注的场景恰恰与此相反:人口发生了突然而极端的下降,我们这个技术文明的物质基础却毫发无伤。大部分人类已经死去,然而所有的物资都还在。这一场景为如何从零开始加速文明重建的思维实验设立了一个最有趣的出发点。

  它为幸存者们提供了一段宽限期,令他们在重新学习一个自给自足的社会所具备的全部基本功能之前,能够先站稳脚跟,防止退化的步伐走得太远。

  从这个意义来说,世界终结的最佳方式将是毁于快速传播的流行病。完美的病毒风暴是剧烈的毒性、较长的潜伏期和接近100%致死率的结合。这样的话,天谴的执行者在人与人之间有着极强的感染性,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病 (以便将遭到感染的后续宿主群体最大化),最后却又几乎必定造成死亡。我们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城市物种—— 自2008年以来,全球超过一半的人口生活在城市而非农村地区——这种状况聚集了很高的人口密度,加上热火朝天的洲际旅行,为传染病的迅速传播提供了绝佳条件。假如现在爆发一次有如在1346年抹掉三分之一欧洲人口(以及 或许同样比例的亚洲人口)的黑死病,我们这个技术文明的弹性将远远不及当年。

病毒

  那么,要想有足够大的机会不仅恢复全世界的人口,更能够加速文明的重建,一次全球性灾难的幸存者数量起码要达到多少才足够呢?换一种问法就是:快速重建所需的临界人口规模是多大?

  幸存人口范围有两个极端,我分别称它们为《疯狂的麦克斯》场景和《我是传奇》场景。如果现代社会中维持生活所需的技术系统崩溃,但人口并没有立即下降(比如日冕物质抛射所造成的状况),大部分人口的生存将只是为了在激烈的竞争中迅速消耗任何残存的资源。这会浪费掉宽限期,社会将迅速退化到《疯狂的麦克斯》式的蛮荒状态,而且随后会出现人口锐减,短期内回弹的希望渺茫。而假如你是世界上唯一的幸存者,或者至少是因分布稀疏而相互之间没有可能闯人对方生活的少数幸存者之一,那么重建文明甚至恢复人口的想法都是天方夜谭。人类孤悬一线,而且终将在这最后一人辞世之际

末日景象

  两名幸存者名男性和一名女性——在数学上来讲是物种延续所需的最低值, 但是人口增长若是仅以两人为起点,基因多样性和长远生 存能力都会受到严重的削弱。

  那么恢复人口需要的理论最低人数是多少?对当今生活在新西兰的毛利人线粒体DNA序列的分析,曾被用于估算当年从东波利尼西亚群岛乘木筏落脚此地的先驱者数量。 基因多样性表明,这一先祖人群的有效规模不会多于大约 70名育龄妇女,因此总人口大概是这个数字的两倍多一点。 类似的基因分析也推断出操印第安语的美洲土著最初的人口规模与此相仿。他们的祖先是在一万五千年前,趁海平面较低的时候从东亚经过白令路桥来到了美洲。因此在灾难之后,一个由居住在一处的几百名男女组成的群体便应该能够为恢复世界人口保障足够的基因变异性。

  问题在于,即便有着每年2%的增长率——这已经是在机械化农业和现代医学保障下,世界人口增长率的最高纪录——这一先祖人群也要花上八个世纪才能将人口恢复到工业革命时代的水平。而这样一个萎缩的初始人口大概远不足以实质性保存可靠的耕作技术,更别提更加先进的生产方式了,因此幸存者群体会一直退化到猎人一采集者的生活方式,被生存的斗争占据了心神。人类存在至今,99%的时间都是在这种生活方式中度过的。它无法支持密集的人口,使人类落人了一个很难通过进步再次逃脱的陷阱。你如何能够避免退化到那种程度?

  幸存的人口将需要足够的劳力在田间劳作,以保证农业的产出,但是还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发展其他工艺并恢复技术。为了有一个尽可能高的复兴起点,你还应该希望幸存者多到足以令大量的技能组合有人掌握、足够的集体知识得到保存,以防止退步得太多。因此任何单一地区内约一万人的初始幸存者人口规模将是这一思维实验的理想出发点,这些人能够汇聚成一个新的社区,而且相安无事地协同工作。

  现在,让我们来关注一下幸存者们将发现自己身处何种类型的世界,以及在重建的过程中,这个世界将在他们周围发生怎样的变化吧。

末日景象

节选3

大自然卷土重来

  没有了人类的日常维护,大自然会立刻抓住时机,重 新占据我们的城市空间。垃圾和碎屑会在大街小巷堆积,堵塞下水道,形成水塘,堆积的碎屑会腐败成一层肥料。 先到的种子会首先在这样的低洼处生根发芽。即便没有汽车轮胎的重压,柏油碎石路面上的裂隙也会持续不停地扩大成断口。在每一次霜冻期,这些下陷处的水坑都会结冰膨胀,从内部破坏坚硬的人工地面,一如严酷的冰封一解冻循环逐步消蚀掉整个山脉。这种风化作用创造出越来越多的生存空间,先是投机取巧的纤细杂草,继而是灌木丛,利用这些空间定植下来,进一步破坏路面。其他一些植物更具攻势,它们无孔不人的根系径直穿过砖块和砂 浆,寻找抓持之处,并且搜刮着些许湿气。藤蔓会蜿蜒爬上交通灯和交通标志牌,把它们当作金属树干,繁茂的攀缘植物会爬上建筑物峭壁般的表面,覆盖从底部到房顶的所有地方。

  经过数年,这些植物先驱者的落叶和其他残体的堆积腐败成有机的腐殖质,混杂着被风吹落的尘土和破败的混凝土、砖块碎屑,形成了一种真正的城市土壤。从办公室坏掉的窗户里随风涌出的纸张和其他杂物堆积在楼下的街道上,增加了这一层肥料的内容。越来越厚的土层将盖满 道路、小巷、停车场和城镇的幵放空间,使多种体形更大的树木能够扎根。在柏油碎石铺就的街道和砖石广场之外,城市的草坪公园和周围的农村会很快变回林地。只需要灾难之后的第一个世纪结束之时,演变成云杉、落叶松和栗树构成的茂密树林。

末日景象

  当大自然忙于卷土重来之时,我们的建筑将在不断生长的森林里瓦解、腐朽。随着植被的恢复,街道渐渐布满了木头、落叶和破窗中掉落的垃圾,街道上将堆积着完美的易燃物,狂暴的城市森林火灾的风险增大。一旦堆积在建筑物侧面的易燃物被夏天的雷暴抑或是破碎玻璃聚焦的阳光点燃,恐怖的野火便会顺着街道蔓延并在建筑物里肆虐。

  现代都市并不会像1666年的伦敦或者1871年的芝加哥那样,火焰迅猛地从一座木质建筑窜到下一座,甚至狭窄的街道也不足以阻隔,直到城市被烧得片甲不留,不过没有消防员控制的火焰还是有着巨大的破坏力。地下管道和建筑物里面流动的煤气将会爆炸,街道上废弃汽车油箱里的燃料也会增加这炼狱的恐怖。有人居住过的区域里星星点点地分布着遇火便要爆炸的炸弹:加油站、化学仓库,以及干洗店里一桶桶极其易挥发、易燃的溶剂。

  也许对后末日时代的幸存者来说,最鲜活生动的景象之一就是古老城市的燃烧,一柱 柱呛人的浓重黑烟从地平线升起,把黑夜染成血红色。火焰过后,只有砖块、混凝土和钢铁构成的现代建筑会留下来一易燃的内部物品被毁掉之后,只剩一座座炭化的骨架。

末日景象 暴动

  火会对废弃城市的广大区域造成破坏,但是最终毁掉我们所有精心建造的建筑物的是水。灾难后的第一个冬天就会有大量的水管被冻裂,等到下一个消融季节到来时,水会流淌到建筑物内。雨水会被吹进掉落或者破损的窗户,从房顶上瓦片缺失的地方滴落,从被堵塞的沟渠里溢出。窗框和门框掉漆的地方会吸收潮气,令木头腐烂,金属锈蚀,直到整个框架从墙壁中脱出。木质结构一地板、托梁和顶架——也会吸收潮气并腐烂,把各个零件组合在一 起的螺栓、螺丝钉和钉子全都生锈。

  混凝土、砖块和抹在它们当中的砂浆都易受到温度起伏的影响。它们会被堵塞的沟渠中淌出来的水浸透,然后被高纬度地区无情的冰冻一消融循环碾碎。在气候较为温暖的地区,白蚁和木蛀虫等昆虫会与真菌一并吃掉建筑物的木质构件。过不了多久,木梁就会腐朽并断裂,造成地 板塌陷,天花板掉落,最终墙壁本身也会向外凸起,然后倒塌。我们的大部分住房或者公寓楼最多只能撑一百年。

末日景象

  由于油漆脱落后对水分的吸收,我们的金属桥梁将会生锈并且变得脆弱。不过对很多桥梁来说,当被用来让建材在炎炎夏日中膨胀的伸缩缝和呼吸孔,被风吹来的杂物堵塞时,才是其丧钟敲响之刻。一旦受阻,桥体会扭曲,将锈蚀的螺栓切断,直到整个结构崩溃。在一两个世纪之内,很多桥梁都会坍塌到水下,碎石残片掉落在仍旧矗立的支柱脚下,会形成河流的一道道堤坝。

  很多现代建筑采用的钢筋混凝土是一种了不起的建筑材料,然而虽然它比木材更坚硬,却一点都不耐腐蚀。讽刺的是,它恶化的终极原因正是其优异的机械强度之源。 钢筋被混凝土包住,接触不到外界的风吹日晒,但是当弱酸性的雨水渗透进去,以及腐败的植物释放的腐植酸深人混凝土地基,钢筋会开始在内部生锈。钢生锈之后体积会膨胀的事实将对这种现代建筑技术做出最后的打击。混凝土被生锈的钢筋撑裂,形成了更多暴露在湿气中的表面,进一步加速这最后的消亡过程。这些钢筋是现代建筑的软肋——而无筋混凝土将被证实更加持久耐用:罗马万神殿的穹顶历经两千年风吹雨打仍旧坚固。

  不过高楼大厦面临的最大威胁是,因为无人照管的排水系统、堵塞的下水道或者周期性洪水造成的地基水涝,尤其是在建在河边的那些城市里。它们的支撑会被侵蚀、分解或者沉人地下,使一幢幢摩天大楼倾斜得远比比萨斜塔更加吓人,直到它们最终倒下。纷纷落下的残骸会进一步损害周围的建筑,或者大厦会像巨大的多米诺骨牌一样, 接二连三地被撞倒,直到只剩下一些废墟尖尖地挺立在树林构成的天际线上方。几个世纪之后,我们建造的宏伟建 筑依然矗立的便不会有几个了。一两代人的时间内,城市的地貌就会变得无法辨认。

  见缝插针的幼苗变成了树苗又变成了参天大树。摩天大厦之间的人造峡谷被森林填满,逼仄的林间小径替代了城市的通衢大道。大厦本身也已经破败不堪,洞开的窗户吐露着植物的枝枝蔓蔓,活似一些垂直的生态系统。大自然已经恢复了城市丛林。随着时间的推移,坍塌的建筑留下的一堆堆碎砖破瓦本身也被越来越多腐败的植物遗骸软化,形成土壤,变成树木丛生的土堆,最终高高挺立的摩天大楼留下的残骸也被苍翠的植被掩埋或隐藏。

末日景象

  在远离城市的地方,成队的鬼船在大海上漂荡,偶尔被多变的风和洋流搁浅在海岸上,船体破开,向洋流泄漏出有毒的燃油或者集装箱里的货物,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飘进了风中。不过最壮观的沉船,假如有人能在正确的时间站在正确的地方观看的话,或许是人类最具野心的建造物之一的回归。

  国际空间站是一个一百米宽的巨大建筑,历经十四年 在地球低轨道建造完成:它是一座由压力舱、纤长的支架和蜻蜓翅膀似的太阳能电池板组成的壮观组合体。它虽然翱翔在我们头顶四百千米处,但并未脱离大气层稀薄的上沿,因而它枝杈蔓延的结构会受到微不可查但是不容忽视的阻力。这消耗着空间站的轨道能量,使它沿着螺旋轨迹持续坠向地 面,需要不停利用火箭推进器回到原来的高度。如果宇航员死亡,或者缺少燃料,空间站将以每个月两千米的速率稳定下坠。用不了太长时间,它就会轰轰烈烈地划过大气层,像 个人造流星似的化作光带和火球,走向死亡。

节选4

后末日时代的气候

  我们的城镇逐步衰败,并非幸存者们将要见证的唯一转变过程。

  自从工业革命以及煤炭、天然气和石油相继得到开采以来,人类一直在狂放地从地下挖出过去岁月里积累的化石能源。这些化石燃料由古代森林和海洋有机体的腐败残骸演变而来,是大量的碳构成的易燃物质:其化学能源自亿万年前照射到地球并被捕获的阳光。这些碳原本来自大气层,但是问题在于我们燃烧得太快,短短一百来年的时间,几亿年之间被固化的碳便通过我们的烟囱和汽车排气管被重新释放回了大气层。这个速率远远超过了行星碳循环系统重新吸收自由二氧化碳的能力,因此今天空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比18世纪初高出约40%。二氧化碳水平升高的后果之一是,来自太阳的热量由于温室效应被留在地球 的大气层中,引起全球变暖,又继而造成海平面上涨,并扰乱全球气候模式,在一些地区催生更加频繁和严重的季风性洪水,而在另外一些地区引发干旱,对农业造成严重 影响。

  随着技术文明的崩溃,来自工业、集约型农业和交通的排放会在一夜之间停止,而小型幸存者群体造成的污染随即会降低到几乎为零的低水平。但是哪怕排放明天就停止,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这个世界还是会对我们这个文明已经喷发出的巨量二氧化碳做出反应。我们当前正处于迟滞期,这颗星球仍在回应我们对它的平衡状态施加的猛烈冲击。

  紧随灾难之后的几个世纪内,由于地球物理系统内已经积攒下来的惯性,后末日世界有可能经历海平面高达数米的抬升。如果变暖还会造成更多进一步的后果,比如富含甲烷的冻土层消融或者冰川的大规模融化,影响还会更加糟糕。尽管二氧化碳水平在灾难之后会下降,但还是会稳定在一个实际上已经被抬高的数值上,几万年之内都不会回到工业革命之前的状态。

  因此在我们乃至之后的文明的时间尺度上,地球这次被迫升温实际上是永久性的,我 们目前这种没心没肺的生活方式将给继我们之后这个世界的栖居者留下一笔漫长而黑暗的遗产。对于已经在为了生存而奋斗的幸存者来说,后果就是气候和天气在几代人的时间里继续变化,一度肥沃的农田毁于干旱,低海拔地区水患严重,热带病更加流行。在我们的历史上,区域性气候的改变曾经造成文明的突然崩溃,而不断发展的全球性气候变化很可能会挫败脆弱的后末日社会的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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